老巫婆荷蘭雜記

阿婆的手尾錢 – 那個時代的結束

多年前收到阿婆散下的手尾錢時,  除了對她感念, 感恩之外.  回顧她的一生.

覺得這是一個時代的結束.  一頁歷史被闔上.  一瓶傳統時代膠囊就此將密封.

阿婆是位上一代堪稱  “ 母儀天下 “ 的傳統偉大婦人.  出生為富有農家么女.

長得很漂亮.  有點貴氣.  聰明過人.  可惜那時代重男輕女.  沒有機會讀點書.

年紀輕輕的.  憑媒妁之言.  嫁給了家世財力略遜.  認真幸運的拼命三郎阿公.

 

婚後的一輩子.  就如同她那時代的大多女性一樣.  只能用    “ 無我 “   來形容.

為這個家她付出了所有.  到晚年所有子孫輩都曾出國旅遊.  她堅持不為所動.

其實子女輩皆孝順.  絕大部份的薪水都繳庫到她口袋裡.  她就是捨不得花用.

阿公一生謹守本份.  負責賺錢養家.  所有收入完整上繳.  家中一切大小事項.

全聽阿婆運籌帷幄.  歷經數十年辛苦歲月.  甚至置產.  實在是了不起的成就.

可惜共有五子三女.  食指浩繁.  只能盡量將資源優先用在男孩身上.  沒辦法.

任何人都能看出,  阿婆是工作最重.  卻全無享受.  沒人能比的完美婦道人家.

她的犧牲享受生活哲學.  帶頭以身作則.  沒人能及.  大家都服氣而毫無怨言.

 

從這裡看到真實    “ 三綱五常 “  無形倫理架構撐起的    “ 父傳子 “  家庭文化.

即使貴為實際上一家之主的阿婆.  集其一生之力.  都在設法讓夫家富有壯大.

所有女眷都是造王者.  家中最大的話語權在阿婆.  她沉穩主導捍衛整個家業.

女性集體弱智是表象.  安靜順服是必備的德行.  耐心等待終究有一天熬成婆.

寵愛兒孫幾近霸道佔有.  對特定幾人,  無理性的溺愛.  最終不知道是好是壞.

好在兒子們遵行 “ 孝順就是無違 “.   意即      “ 絕對不能 違背父母的意思 “ .

這跟我們讀書時所了解的“ 無違“  就是 “ 事父母不違背禮.  生事之以禮.

死葬之以禮.  祭之以禮. “  略為有點距離.   更不要說    “ 事父母幾諫 “  了.

 

隨著阿婆過世.  我看到一代完人劃下句點.  深覺這古老傳奇不可能再被複製.

如今女性都有機會上學識字.  不須要這般犧牲女性.  也能維護正常家庭文化.

不同時代,  因環境變遷,  人們的價值觀與生命觀當然也有差異.  無所謂好壞.

雖然尊敬阿婆一輩子犧牲, 奉獻, 無我的楷模.  我還是慶幸吾輩較輕鬆的一生.